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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潘明朗
资本主导的市场经济是一种预期经济,它与信心息息相关。
当大家对市场充满信心时,就敢于投资,敢于消费,敢于拼搏,市场就具活力,股市就上扬,行业欣欣向荣,经济各项指数呈现上扬趋势。倘若市场缺乏信心,就会观望,就会冷漠,就会悲观,就会缩手缩脚,搁置投资不敢消费,银行业务跟着缩减,经济就会出现紧缩,企业利润就会锐减,银行借出的钱一时就可能就收不回,百姓的收入跟着锐减甚至失业…如此种种,经济步入真正的低迷状态,紧接着可能使社会问题逐步暴露,不稳定事件跟着滋生…
可见,信心同样可以左右经济。
而尤为令人困惑的是,在现代经济运行过程,信心的产生或信心的消失总是非常微妙,理由极其复杂或根本不需要理由。过度乐观可以导致,过度悲观也同样可以导致,关联的经济因素可以导致,政府的政策也可以导致,个别人的话语,一个不经意的判断或预测,一场突如其来的事件等等都可以让经济的风向标瞬间逆转!
市场经济可以说是最具活力的经济,也可以看作最脆弱的经济,它是一种感性经济,如孩儿脸,六月天,说变就变,它本身不具有太多的自我约束的理性因素甚至让你可以用理性去推理,随着影响和干预市场的关联因素不断增加,比如国际化、证券化等等,市场变得更加复杂,市场前景也变得更具不确定性,在这种背景下,信心对于市场似乎变得更加重要!
我们迎来一个信心经济时代!信心因素在市场经济中扮演极其重要的角色中国这几年的股市可以说是信心经济最直接的诠释也是最生动的例子。今年股市从年初的6000点,到跌破3000点,一直到4月底政府出台相应政策救市,但一个多月过去了,股市依然徘徊不前,最直接的原因是,股市的连续低迷不仅严重损伤市场的元气,更是严重抑制了市场的信心,信心缺失,市场的恢复便显得事倍功半。
而在美国,次贷危机引起市场信心全面动摇,白宫所作的第一件事就是不断地安慰和鼓励市场的信心,并通过降息、减税等手段鼓励市场信心,提升信心指数,在今年年初的达沃斯举行的世界经济论坛年会上,赖斯也在极力吹风,宣称美国经济仍是全球经济增长的主要引擎。
正是这种“信心”元素在现代经济中的重要性,因此,我们在或议论、或担心经济“拐点”的时候,事实上真正应该担心的是信心的“拐点”!
房地产市场同样是典型的信心经济的产物。
很显然,这轮地产市场所表现的低迷与供需关系无关(事实上潜在需求是巨大的,不管是自用需求还是投资需求),政府的政策也不是引发低迷的决定因素(事实上政府对地产的宏观调控已经有年头,调控的目标是防止过热而非发展),与房价也没有必然关系(尽管有人抱怨,但并未见得房价影响了整体需求)。但它和信心的预期以及点燃这种预期的市场非理性情绪有着直接的关系!那就是大家都不陌生的“拐点说”(精英们的“拐点预言”),以及围绕着这个“拐点”又掺合着多种情绪和唯图新闻效应的炒作(炒作也是市场经济中极不理性的因素)所造成的大众心理预期息息相关——既然有这种舆论或观点的预期,再加上政府出台的抑制房地产投资市场过热的相关政策的“佐证”,积极的投资市场便进入短期的观望状态,而潜在的自用需求市场便本能的籍此带来房价下降的利好观望,这种观望势必对短期市场的僵持造成直接影响,当这种僵持超过一定限度或市场承受力的时候又会引发行业本身的悲观情绪,站在各自立场的争论旷日持久但于事无补,前景和方向依然渺茫,情绪独有的弥漫性更加剧了市场的猜度行为,加剧了市场的去信心化,噩梦可能从此开始。
导致行业偏离信心的一个重要事实是,上一年度对市场前景的过度乐观判断不仅使不少开发商在再生产环节投资过量,同时助长了关键生产要素—土地价格的上涨,这使开发商骑虎难下,腹背受掣:一面是政府主导的宏观调控的组合拳,另一方面是市场本身的犹豫和观跌心态。为此,有人预言行业将重新洗牌。
多方焦灼和市场数据已经表明一种信心松动的存在。如果撇开一个地产从业人员的视角来看待这样的问题,并试着用理性的心态去分析这一十分情绪化的市场现象时,我们关注的是他对经济社会方方面的影响。
而结论是,它没有受益者,更没有赢家。
首先,在今天多元融合、各种相关经济因素纠合在一起的时候,房地产不是一个独立的行业,更何况作为传统经济的支柱产业,它与许多事情息息相关:巨大的产业链市场、金融市场、城市建设、地方税收、国民资产品质、投资性收入、城市建设、生活与居住品质、鼓励积极的社会心态,等等都与之不可分离。一种因素的动摇,都可以引发经济的多米诺骨牌效应,同时根据木桶原理,任何一块木板的短缺,都可以影响整体的经济水平。
其次是,房价的增长是否真的“猛于虎也”? 它果真给社会带来了负面效应并有多大?房价的回跌是否真的有积极的现实意义或明显的受益群体?我们经验的感觉,房价在上一年度的确有些超速增长,理论上预期,过度的增长可能使社会陷入一种盲目乐观的心态从而诱发泡沫经济或社会问题。但是,这种增长的安全尺度是难以丈量的,更没有确切的标准。事实证明上一年的房价增长并未引发新的经济问题和社会问题,房价所带来的适量的泡沫对整体经济不仅无害更是有益的(甚至可以帮助消化一定的通胀),只要信心依然存在,信心就可以化解适量的泡沫并转化为经济的动力。
有一种观点是房价过高使许多中低收入者买不起新房子,影响社会公平,诱发社会问题。这个大帽子有点让人喘不过气来。表面上看,房价的确令社会低收入者望而生畏,但大家不要忽视一个前提,房地产已经是一种市场行为,既然是市场行为,就会有一定的市场目标及消费群体,市场只是解决市场本身的问题而非全民问题,买市场化的房子在任何社会也都不是全民的事,低收入者的住房问题是难以通过市场化得以解决的,市场也无法兼具社会福利的功能,这种所谓的“低收入者买不起房子”的问题并非真实市场本身的结果或供求关系的失衡,如果我们不去健全社会居住保障体系,不在社会福利上去解决低收入者的居住问题,而一定要把他们推向市场并参与到无能为力的竞争中去,如果我们为了这种去市场化的道义逻辑或纯粹的善良而拿一个充满市场活力的支柱产业来做贡品,这显然是一个超越行业的巨大的观念代价。事实上政府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温总理在年初的工作报告中明确提出要加强福利保障型住宅和经济适用房的建设,已通过另一个渠道解决低收入者的住房问题。
倘若降价果真是市场的期待,我们又会问:降到多少才是合适的水平呢?才是老百姓可以买得起的水平?在行业萧滞的当下,期待降价的群体享受到这种市场信心动摇的益处了吗?连续成交量的锐减证明,百姓不仅没有受益也无法收益,相反的是,同样作为百姓的另外一个更为庞大群体——拥有房产的已置业群体(据统计中国城市超过60%的家庭拥有自己的房产)正在当心他们家庭的核心财富---物业是否正在贬值!
这个庞大的群体在过去的二三十年以积极的心态充分享受国家改革开放的成果并努力拼搏为家庭创造财富并想方设法保护自己财富价值,如果期待的房子降价以牺牲他们的物业价值和投资性收入为代价,牺牲这个正在成长的社会主流阶层的物质利益为代价,这种降价的预期与多数家庭的努力是相悖的,与社会的发展也是相悖的,与市场经济的精神和新的主流价值观是相悖的,政府正在提倡保护公民的投资性收入,而我们正要唱衰它。
还有一种理论是房价太高影响了百姓的其他消费,使消费难以成为支撑经济发展的新支柱。我认为依据也不充分。因为我相信,假设房价降了一倍,超过一半的中国家庭,依然还是会把剩下的钱再去添置一套物业----如果政策允的话!因为,影响消费更大的因素使传统的价值观念和不社会性的保障体系。
经济的增长和衰退的周期似乎是不可避免的,但不是绝对的逻辑,发达国家已经远远的延长了经济繁荣的周期。而我们,面对一个尚且十分脆弱的市场经济环境,盲目的、无厘头的预期和争论,以及纯粹刺激眼球的炒作可能无意中动摇了整个市场的信心。
我们生活在一个资本主导的新经济时代,我们对市场充满了依赖。信心已经成为今天民众的生存方式或生活方式,它成为我们每天起床后面对的新的太阳,鼓舞我们如何利用和把握市场经济带来的机会,努力拼搏,创造价值。把握经济的理性发展,不能以失去市场信心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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